[原]年
依韵 发表于 2008-3-17 3:47:00
又要过年了,江南的农历年不像北方都会有雪
      大约心情也不大一样的罢,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年可过
      但已过的25个年,除去小时候不懂事外的那几年
      仿佛多没什么意义
      不过今年回乡村老家,却遇着一见很奇特的事
      我是农历12月20日回到家的,老家的房子是前年刚造好的,只是长时间没有人住<我们一家人都在城里上班,一般不回去>,显的有些冷清,一到村里我先要到我的叔伯家拜访,这在往年都是我父母去的,到我大伯家时已经是傍晚,大娘非要留我吃饭,所以我只得坐了,和大伯闲谈,大伯首先就问有没有对象,听我说没有,就和蔼的说:"要找一个了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为华<我堂兄>都6 ,7岁了,虽然现在时代不同了,但为华结婚不是也早么,你爸到30了结婚,你不要吃样的亏!"虽然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亏可吃,但我还是应着,接着他就大骂物价涨的厉害,我知道他并不是借着骂物价上涨的指桑骂槐说我在他家噌饭,但我觉得很没意思!只等着饭好吃完就起身告辞,正听大伯骂着,只见门外传来一声喊:"哦---!家奇转来了,怎么也不来我家来坐坐啊!"我忙扭头看去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瘦长似竹竿的女人,一只手端着一只饭碗一只手捏着一双筷子,嘴里正在咀嚼没有咽下的饭,“哦,凤珍啊,走进来坐啊,她是你吴伟叔的老婆。”大伯一边打招呼一边向我介绍,又说:“我家在烧了,他在这里吃。”吴伟其实并不是我的本家,论不着辈分,只是他比我爸小些,所以叫他叔,我起身叫了声婶婶,"恩,"那竹竿咽下那口饭说,"怎么大得都不认识人拉,你小的时候常到我家吃饭的呢."听她如'豆腐西施'的语气,我局促不安了,"算你讲的这样轻巧,家奇那时节才几岁呢,叫他怎样记得着的,后来读书时多在城里,就是过年过节也难得转来一趟,也多是到二十八,九才来,他又像千金小姐样的只在屋里看书,就是我门也难得见的,"大娘接口说,"哦,,你现在是中了状元了,像我们这样的乡下人那里记得着,""哎!我没有啊,,....."大伯一脸不屑的说:"哎!凤珍,你这样讲就难听了,什么乡下人,城里人的,我们都是一样的,家奇不是也叫你婶婶了么.?"恩,我就知道如今你们是看我不起了的,换做三四年前,我家金伟在世时,哪个有这样同我讲话的."竹竿不平的转身走了,嘴里还在唠叨:"对别个小孩再好也是白落,如今......"我平白受这样的怨屈心里不免愤慨:"怎么!?......""你不比理她,自前年金伟死了之后,她总是这样的."大伯一边说一边点了一根烟,"怎么金伟叔........""恩,你是不晓得,那年恰好是割晚稻时节,金伟买了10多期'录象彩'""说么说不好,是六合彩!"大娘在灶前说;"他买了10几期都不牢,听说是亏了7,8万,你也晓得金伟本来就没什么出息,住在他爷爷留下的老屋里,加之年年在村里种田地,一年到头有几个赚头也只顾一家人开销,有钱也是金伟爸留下的,这一下搞了7,8万,哪里有,金伟是上下四村的,四亲九眷,但凡有点熟的都借了,没的钱还,只是今日赖明朝,明朝赖后日的赖!后来弄的各人看着他都怕了,到了年底,讨帐客上门,金伟别个都不怕,就怕黄村的赵矛年,""这个矛年是帮城里做庄的'收单'的,我们村里压'录象彩'...""又录象彩!""知道就好了,管他什么彩!反正村里都压他那里,他在收到庄家里去,听说庄家是香港的,""怎么村里很多人玩么!?前些日子不是在抓吗?""恩抓是抓,村里还是玩的多,"大娘接过去说:"说到抓讲了人要笑煞!上次村里在玩的被抓了10几个去,在所里有几个派出所的还问他们那夜什么生肖好呢!""嘿嘿,!!"大伯见我一脸惊谔,说,"他们自己也一样的,还要抓别个,不过金伟也是可怜,那年三十日夜也没安稳!听矛年到他家敲门,就从后门逃了,又不敢走大路怕遇着矛年的人,只摸黑走逃到后山上,竟跌到那水塘里淹死了,转日午后才有人看见,捞了上来,你晓得金伟水性是好的很的,每年溪里涨大水,他都能下去捞些水冲来的树木来的,没想到后山那一小洼水竟把他淹死了."",哦,村里各人总是不相信,都说他那夜肯定是让水鬼拉下去的!""你又来了,家奇是读书人,也会相信这个!""那么你讲讲他水性这么好,怎么就淹死了?""这个....."
我疑惑的问:"那她日子不是很难过....?"大妈一边端菜一边说:"谁说不是呢,那时节她也真正是罪过,也想过改嫁,只是有两和小的,负担重呢!谁敢担呢!不过现在是不一样了,阔的很哩!"
"怎么?"
"你总记得她那女儿有19岁了吧?恩,你多半是不知道的,上年嫁了出去,彩金收了18万呢!"
"18万!!"
大伯微笑着说:"依我们这里现在的乡风也算多,我家卫华结婚时不是也要12万么,更何况是现在!不过彩金多是做做面子,除了酒席,嫁妆外.
余下的多在办日子的时候和嫁妆一起送回去的,凤珍当时说的蛮好的,说只一个女儿,所以要体面些,男方是里山的,年纪和你差不多,也听说她还有个儿子,只是见她女儿人还标致,想来她就算要留下一点也不会太多,就高兴的一口答应了,没想到定婚那天,凤珍拿了那钱,就百样不管,嫁妆也是敷衍了事,钱是一分不还,男方只是有苦讲不出,你以为我们村里的人是因为没有金伟才这样看她的么?不是呢,只是她自己做的太过分,只忖着自己,现在她女儿在里山不知道受多少委屈,就算男方不计较,那10几万的账总是要还的!"
"怎么那男的是借的么?"
"恩,我也是后来听说的,相亲么,多是这样的,哎来了..."这时有人在门外叫大伯的名字,大伯抬脚就出门了
"饭也不吃了,就知道赌六合彩!"
"大伯怎么也...."
"上下四村,在家里的那个不赌的,你大伯还上小的呢!不要去管他,我们自己吃饭!"
我和大妈吃完晚饭还不见大伯回来,大妈只是聊村里的八卦.我坐不住便起身回自己的家了.
不知道是因为床久已没睡不习惯呢,还是不够暖和,我久久没能入睡!点了一根烟,靠在床头,只听的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夹杂着几个人的说话声"妈的,你晚上赢了......"
"你妈啊,我上次不是输......."
"嘻嘻嘻,,,,,,,,反正你要请客.."
"嘻嘻'...."
我想起在大妈加吃饭时,大妈总是不断的夹那些肉到我碗里,不住的劝我多吃,但我吃的很不自在,我知道大妈是把我当客人了,现在我在他门眼里也是一个客人了呢!我无法逾越我和他们之间的鸿沟,我想我还是早点回到城里的好,家乡早已不是当年的家乡了!



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
相关文章搜搜看 更多

    无标题页

发表评论:

    大名:
    密码:
    主页:
    标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