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怎么了!"胡德兴问,"哦,就是那年过年边建华居然弄到了许多树木,而且多是杉树木呢!他没等转年二月满便和他的叔伯兄弟叫王建凡的,还有一些亲戚的帮助下居然造起了那两间屋来!""哦!你也不知道吗?那王建凡不是他亲叔伯兄弟罢!"""老师你真当我天下晓呢!那王建凡确不是亲的,但他和建华学的泥水呢,不过比起他那同妈异父的兄弟建国倒是有情的,那建国是小儿,又是荣明亲生的,从小不曾吃过什么苦!所以接他父亲的种也是一昧的好吃懒做,那年他也有19岁和建凡同年却没帮什么忙!不说建华竖那两间屋吃了多少苦,待他这样快竖好时,村里眼热的人多的是,想不到的是..."那剃头匠打起一碗红烧肉,"恩,这肉不错呢!老师你接一下!"说着递给胡德兴,有说:"尝一块啊!真不错呢!"顺手拿了一双箸递过去,胡德兴一边接过箸一边说等你烧好一起吃!便将肉和箸都放在了桌上!"大家想不到的是什么呢?'""嘿嘿!谁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就在屋竖好的日子就和一个女人结婚了!----就是现在家奇的妈,比他小10岁的呢!""怎么会嫁呢,家里也没有么?"剃头匠将烧好的鸡蛋递过来说:"老师你听我慢慢讲来,家奇的母亲叫做朱梅香!住在石龙坑那边,恩!老师你不知道罢!也没关系!山凹里的小村,有个哥哥叫和平,有两个姊妹,大的叫梅芬,小的叫梅芳!后来说是建华在石龙坑做生活时!恰好梅香他爸在地里被蛇咬了,晕在地头,刚好让建华碰着,将他爸背到那村里一个懂医的人那里救转了,那老头全家人感激的很,一定要留他吃饭,过夜!闲淡中知道他有个小妹,只比和平小3岁,梅香的母亲便有了点意思!来老师我们边吃边讲!"那'三弟狗'从橱里拿出一瓶酒,又端了一碟花生,瘸着脚走过来,胡德兴忙去接那就和花生!"没事我习惯了的!锅里闷了饭我们不用管了,老师你不要客气,像在自己屋里一样,也没好菜的!"说着挪上了凳!"哪里好这样说,这已经很不错了,!"'"不嫌差就好,来我们先来一杯!"'三弟狗'翻过覆在桌上的两只酒杯,到满敬了一杯!"哎...恩老师你酒量不错啊!来吃肉!""恩"胡德兴咬了一口肥的留油的肉问到:"后来怎么样了!?""哎,老师你要晓得那时节做手艺的很吃香呢?梅香妈见建华头脑活络,又有手艺,就有意思说个女儿给他,她自己呢,因生这几个小孩时没养好,落了一身的病,一年到头多是躺在床上,又住在深山冷凹,眼看着那和平25,6岁了也没人做媒讲亲.心里早急的很了,现在遇着这样的机会便留了个心思!待转几日,身体爽快些便备下许多东西,到建华家去了,表面说是去道谢的,却也想着看看这人家怎样,瞧瞧建华小妹人品如何!待见着他小妹爱玉,又见那两间在竖的新屋,欢喜的不得了,原来那爱玉从小娇生惯养,大些也只是做些针黹,那模样又像她爸!真正是标致的很!便没多久就定下两门亲事,又讲是亲上加亲,就是把梅香许给了建华,娶了爱玉到家去!那山里的人家别样没有,树是有的是,建华的杉树木多半是那老丈人送的,梅香呢,当时也不愿意,觉得年龄差太大,终是熬不过父母的哄逼!想着就这么一个兄弟,那人倒还好.便也答应了!老师你一定要问这荣明怎么就肯答应呢!老师你不知道呢,那荣明是想着那老亲家身强力壮,当忙时节自己懒怠做,日后好就他来帮忙呢?所以两户人家都欢天喜地的!唉!老师你吃啊!""恩,恩你继续说!'三弟狗'笑了笑说:"好日子总过的快呢!那梅香没到一年便有了身孕!荣明见她肚子一日大一日,吃的饭量总抵个两三个后生,禁不住心疼,就将建华分出去住,"这在建华本人分不到东西是无所谓的,本来他在这家里就不如意的,现在说分倒有些巴不得的,只是没忖到那荣明提出要将那两间建华独个竖的屋分一间给建国,着是建华说什么也不肯的,荣明见强不过建华,便召来了四亲九眷来说服建华,建华开始认为自己有理,不用怕人多,谁晓得那帮亲戚只向着建国,并不体贴他竖屋的辛苦,语气里更有强逼的意思!建华见不是路!借口上茅坑溜回屋里,闭门不理!荣明跪在门外连咒带骂,弄的上下四村都晓得了,建华没办法只好将一间分给了建国!"胡德兴说:"这建华倒也有些不是,分一间给自己小弟又不是外人!""嘿嘿!老师你不知道!,因这荣明对建华自小便不好,建国和爱玉也自小对这个哥向来是冷谈的很的!说是兄弟姊妹,感情却倒不如外人的,我们这里的乡风里呢,有种迷信的说法;就是长辈人跪拜晚辈,晚辈是要折寿的."'三弟狗见胡德兴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说;"当然老师你是读书人,不相信这个的,可是说来也巧了,就在转年,建华出门做生活,就死在温州的一条公路里了,那公路是在铺的,建华和两个人负责打岩石放炮,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炮没响,待他三人过去时却响了,尸体运转来时是血肉模糊了,谁也认不得的,哎!真正可怜啊!""哦!倒是真可怜,看来这迷信倒是不可不信呢!"胡德兴僵住了那残留的微笑,夹住的肉不觉掉到地上!"'三弟狗'没注意胡德兴的恐惧说,"谁说不是呢,"说着掏出烟斗装了一斗烟,晓得胡德兴不抽就不客气自己点着抽了一口!笑着说:"有瘾头了,戒也戒不掉!"胡德兴笑笑,说:"这也不要紧的!反正你是独个!没人管着!哎!看来那梅香一人带家奇到这么大倒也不容易!也难怪到今日才送来读!"'三弟狗'笑说:"不是呢!老师你是读书读太多了,以为这世上真像书里写的个个做贞节烈妇为着一个人死守到老的,少的很呢,更何况建华在世时,和梅香的感情并不好,老师你不知道那建华原是心高的,他对用自己姊妹换来的婚姻总不满意,觉得自己没本事,,但那时他30岁了,真正是没办法才同意的!结婚后他老是觉得比别人矮一等,偏偏那年到外地打工,那时节我们这里到外地的多是到工场做生活!工头到发工资的时节跑了,建华过年回来没带回几个钱,正月走亲望戚花钱又省不下,梅香见别个人回来都穿红挂绿,买东置西的,只道是建华在外一年总能带回来许多钱的,见他空着手回来,心里不免怨怼!并不相信建华的解释!以为建华在外地花天酒地用掉了,也不吵闹,自己到娘家去了!"胡德兴听到这里,想起自己的那位母老虎每到发工资就来信催讨!不禁说道:"恩!女人就是这样的!""其实这也怪不得梅香的,原来那建华结婚迟,平时有是常在人家无里做生活,总不免做出些'那个'事来!"胡德兴笑!'三弟狗'知道胡德兴能理解"那个"是指什么!"老师你不知道呢,我们这里的男人有一种不上桌面的习气!就是若是能和一个有老公的,长的又不错的勾搭上,并不至于被她老公晓得,那便说明那男人本事,是可以在其他男人面前夸耀的,至于那女人呢,倒是要让晓得的人看不起的!建华在结婚前到有那么几个瞒了老公和他要好的!梅香妈见自家女儿挺着肚子一个人到过年边了回来便晓得不对,问又不肯说只是哭!急得不得了!见建华跟来,劈头就问,建华晓得瞒不过,又不好意思讲自己没本事赚不来钱!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说,没回来,没几天就生了家奇.建华一等梅香月子满就又出门了.就再没回来!头两年梅香多在娘家住,也没什么事,自建华死后,梅香妈就觉得对不住自己女儿,又知道王荣明不会对家奇怎样好,便多接了住在自家,虽然自己多是在床上躺着,也不顾和平,爱玉不痛快!""那和平就没有生一个吗?""怎么没生,只是一女的,老师你晓得乡下多是喜欢儿子的!"胡德兴笑 着点点头!"梅香妈只心痛这个外甥,自己病着,好友至亲多有来看望的,来了总送些桂圆荔枝,猪肉水果,滋补营养的,这在现在是极难得的,我们又是乡下人,平时没什么收入的,这些东西总是难得见到的梅香妈晓得自己没多少日子,吃也无益,梅芬和梅芳有没结婚,所以好得多给家奇吃!家奇呢,说也奇怪从小便听话,梅香妈和梅香的两姊妹都很中意,来来来!"'三弟狗'说着拿起酒瓶就要往胡德兴的碗里倒!"哎!不用了,不用了"胡德兴忙撑开手掌盖在碗上说,"真的吃不下了!"'三弟狗'见有再三拿瓶子敬去,胡德兴只是推,'三弟狗'笑着说;"倒底是读书人,就是不一样,那我去给老师你打饭."说着便要起身,"哎哎!你坐你坐,我自己来!"胡德兴说着忙将他按回凳上.'三弟狗'强不过只好坐了,嘴里却局促的说:"这怎么好意思,要老师你自己动手的!""哎---怎么好这么说呢,我在你家里吃饭也没说不好意思,你倒说起来了.""哪里呢,老师你能来是我的面子呢,哦!碗在橱里呢,对对,就那里"'三弟狗'见胡德兴寻碗不着,指点着!"胡德兴一边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饭一边问:"你也来一碗!?""哎,我自来..哦好好,"'三弟狗'忙接过饭碗又说:"哎!建华在世时不像别个样看我不起,常来坐坐,酒量也好,恩,都讲'好人不在世,恶人活千秋!'那荣明现在到是健的很,建华死了转年梅香妈也死了,梅香就不常住娘家了,不过她一个妇女能做什么生活的,同是100斤的东西男人是一担就挑了回来,她总要分三四次挑回来,还要照顾家奇,常是各人多睡了,她还一个人在灯下打稻收麦,听她隔壁的邻舍家讲常在三更半夜听见她一个人偷偷的哭!""怎么建华在世时就没一个知心朋友.来帮她一把?你不是说她还有兄弟姐妹么,就算荣明家当她是外人,总不见得他们也不来帮吧!""和平是不怎么来的,她那两姊妹倒常来,只是当忙时节谁家里不忙的,而那建华的朋友中有那么几个真正要好的,倒不是不想帮只是这'寡妇门前是非多'呢!只帮那么一两回,不到天黑就全村上下都要议论了,没什么事也被说的有瓜有蒂了,谁还敢去?只有建凡有心帮着,也不管村人议论,建凡的父亲荣亮是建凡16岁便没了的,建凡养着自己一个兄弟和一个小妹,还有他妈,他做生活是把好手,只是老是不响不哼,走进走出,做上做下,总不听的一句话,有一回和小弟小妹帮梅香家割稻,一亩多天割下了,就听得他要来时看了看日头,说转去吃饭,把也来帮忙的梅香爸闷了个半日,见人就说这人奇特!也就是家奇6岁那年,荣明见梅香年轻,总有些人劝她再嫁人,怕那间建华竖的屋落入别个人手了,就三翻五次的劝梅香嫁给建国,""怎么,这样也......""本来我也是不知道,后来荣明见劝不动,就逼,到后来吵起来,各人多晓得了,梅香不耐烦就嫁了建凡了!日子还可以!""哦,那么家奇到今日来读书多是建凡不同意吧!"",不,建凡对家奇是极好的,像自家的一样,其实家奇到今来,有个缘故,就是看命先生说家奇的八字同今日合着,所以......""哦----""梅香是盼着家奇有出息,自小教他读书写字,从不让他出去和年龄一样大的玩的,一呢是怕他皮了,没心思读书,二呢怕他和别的小孩玩,总难免相骂相打,我们这里许多大人相骂是为小孩起的,家奇也乖巧听话,不怎么出去,在家读借来的语文,做算术,上次我去给他剃头,梅香叫他背'三字经'给我听呢!"恩!真是一家不知一家事呢!我自小在城里住着,只觉得乡村是安静舒适的,记得我刚来这里时,到了镇上不认识路,又没熟人,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,我本来意思里觉得,乡村的公路就那么一条,闭着眼睛也寻得着这里的,不想竟这样的繁难,也没有载客的车,